什麼是「Pick-Me Girl」?
所謂的「Pick-Me Girl」,最想要的就是把自己跟其他女生區隔開來。她們寧願迎合男性凝視,也要否定自己身上帶有女性氣質的部分。她們有點像是「Cool Girl」(酷女孩)的姐妹版(還記得《控制》(Gone Girl)裡那段經典獨白嗎?),或是「我跟別的女生不一樣」的翻版。
這類女生會刻意強調自己喜歡直男文化裡的興趣,例如打電動、喝啤酒,但卻覺得追戀愛實境秀、聊星座、喝南瓜拿鐵「很尷尬、很做作」。她們不是單純剛好有這些喜好,而是希望藉此讓男生覺得她「特別」,比其他女生更值得被挑選。
2000 年代的浪漫喜劇就很愛這種角色設定:女主角通常被塑造成「不在乎打扮」、「不太像女生」的人,於是顯得特別迷人。像 Amanda Bynes 在《水瓶座女孩》(What A Girl Wants)的角色,Lindsay Lohan 在《辣媽辣妹》(Freaky Friday)的演出,以及《對面惡女看過來》(10 Things I Hate About You)裡的 Kat Stratford。這些都是經典角色,但有一個共通點:她們被塑造成「Cool Girl」,用來反襯那些更「女生化」的對手角色。
「Pick-Me Girl」的由來
「Pick-Me」一詞最早出現在 Twitter 上的 #TweetLikeAPickMe 標籤,用來嘲諷那種自詡為「男人的女人」的女性,尤其是覺得自己很有「當老婆潛質」的人。2022年,這個詞在 Z 世代中再度爆紅(甚至有人戲稱是「Pick-Me 復興時期」Pickmeissance),#PickMeGirl 標籤在 TikTok 上瀏覽次數超過 22 億。
當然,不是所有喜歡穿搭中性、不愛洋裝的女生都屬於「Pick-Me Girl」。這個概念的核心在於,她們極度渴望被男性「選中」。於是,她們會有意或無意地改變自己的性格,以迎合男性凝視。她不僅僅是單純喜歡傳統「男性活動」的人,而是會刻意讓男性成為自己行為和選擇的中心。
她們如何下意識迎合「男性凝視」
根據認證性治療師 Shadeen Francis 的說法,男性凝視指的是那些專為異性戀男性而設計的場景或社會氛圍,通常是為了帶來性上的愉悅。例如《007》電影中,那些功能僅限於「性感陪襯」的龐德女郎。但 Francis 強調,男性凝視不僅僅是為了取悅男性,更是一種「觀看世界的角度」——它將男性的興趣與快樂置於至高無上的位置,往往犧牲他人的需求、渴望甚至人性。
很多時候,「Pick-Me Girl」之所以會這樣行為,是因為長期受父權體制影響而導致的自卑感。問題是,她們不自覺地成為這套系統的幫兇,而不是挑戰它。具體來說,她們可能會貶低女性化的行為,稱其為「尷尬」或「膚淺」。例如:嘲笑喜歡 Taylor Swift 或迷戀 Starbucks 季節限定飲品(南瓜香料拿鐵超好喝,喜歡就喜歡啊!);或自稱「男人的女人」,因為「女生太愛搞事」。在這些情境中,她們一方面尋求男性的認可,一方面卻踩在其他女性身上。
與「內化的厭女情結」的關聯
「內化的厭女情結」指的是女性將性別歧視潛移默化地投射到自己或其他女性身上。在父權社會裡,這其實很難被察覺。即使明知存在男性凝視,女性依然可能內化厭女,並將其表現出來。
對「Pick-Me Girl」而言,這種內化的厭女往往表現為潛意識的競爭心理。兩性關係治療師 Tiffany Jones 解釋說:「當一個女孩發現身邊有大量其他女性可能成為男性的選擇對象時,腦中就會產生一種痛苦與恐懼。為了避免被拒絕的風險,她便會認為:只要貶低典型女性形象,就能讓自己更容易被男性選中。」換句話說,「Pick-Me Girl」追求男性關注,是為了得到安全感,但為了證明自己比其他女人「更好」,她必須先否定別人,因此展開雌競。
另一方面,內化厭女也可能表現在女性之間互相嘲笑、甚至標籤對方為「Pick-Me Girl」。這同樣是在複製父權的壓迫邏輯。換言之,批評 Pick-Me Girls 的女性,也可能在不自覺中成為這場「惡性循環」的一部分。
那麼,該如何打破這個循環?
答案在於:拒絕「什麼是女性化、什麼是男性化」的僵化標籤,專注於自己的真實需求與渴望。當女性忠於自我、尊重他人時,就能避免迎合男性凝視,並在日常生活中逐步瓦解父權結構。
你不需要嘲笑其他女生喜歡的東西,重要的是辨識男性在其中的角色,並思考:這樣的關係是否值得追求?
Jones 建議:「持續支持你的朋友與其他女性。在可能的情況下,打破性別刻板印象與貶低的牆壁,並提供一個安全的空間,讓其他女性能自由表達需求。」
透過積極認識並反思父權結構(同時考慮到種族、階級等交織的社會因素),女性能夠做出更有意識的選擇,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興趣、想法與信念,而不再受限於社會期待。最重要的是——我們不用等著被「挑選」,我們可以自己選擇自己。












